2016年7月18日 星期一

老媽終於離開了

老媽終於離開了,離開得很突然,但沒什麼痛苦,這恐怕是我最大的安慰。

自去年11月起,突然被診定為肺癌4期,之前完全沒徵兆,而且醫生也說基本上沒什麼可以辦。(考慮到老媽的年齡,電療、化療、開刀等對身體負擔太大,效果亦不顯著,一般的標靶藥因為DNA不合對老媽無效,最新的標靶藥要做微創手術抽取肺腫瘤組織做測試,而且,即使合用,少側半年,多側二年,便會出現抗藥性,而且價錢很貴,我們家很難負擔)

老媽從來不抽煙不喝酒,多吃菜少吃肉,身體健康,也有充足的運動,老媽不斷問為什麼這樣的她會有肺癌,我答不出,因為我也希望有人能回答我這個問題。

(並不是說什麼命運就是這樣,疾病從來都是這樣的之類…)

最後老媽在友人介紹下看中醫,雖然對治癌症沒有明顯幫助,但的確有效舒緩不適,也保持了一定的食慾。

老實說,看著老媽一天一天的消瘦,還有因為身體的不適,還有體能下降所產生的種種不便而不斷說消極說話,我既心痛無耐,又充滿了無力感,除了好好照顧她外,真的什麼也做不了。

期間,老媽曾經因不適入院,不過一星期左右就出院了。

所以,當星期六老媽因不適入院,我曾經樂觀地以為老媽這一次也是一星期就可以出院。

可惜,世事總是不如人願。每一天,當我再次到達醫院時,老媽的情況都明顯地變差,醫生也說了如果情況再變差,不會作重度的急救(如心外壓、心臟去顫器、插喉等)

直到這一刻,我還是有信心老媽能平安離開醫院。

再一天,老媽的情況又變差了,這次醫生說:恐怕是這一、兩天。

我這才意會到,這次可能是時候了,老爸要來接老媽了。

星期天,老媽已經進入神知不清的狀態,大部份時間都是閉著眼,很使勁地呼吸,偶爾才睜開眼睛,但雙眼卻是無神和茫然的。只有一次,雙眼有神,雖然說不出話,但明顯認到跟她說話的人,對問題也有明顯的反應,但是只維持了十數秒,然後又閉上眼睛…

醫院說可以長時間讓人留在老媽身邊,二哥最後9時左右離開,大家準備好好休息,再去陪老媽一整天的。不過1135分左右,醫院打電話來,說老媽情況再次變差,最好找一個人長期陪伴在側(這時醫院方面還未說是最後了…) 三兄弟談過後,大哥去到醫院,我和二哥先休息。

然後,凌晨三時左右,我接到大哥的電話,只說了幾個字:「立即來醫院!」

當我到達時,老媽已經離開了。大哥說,老媽的情況變化得很突然,他們(大哥和大嫂一起到醫院)剛到醫院時,老媽的情況是差,但尚算穩定。但到了差不多三時,突然就變了,無論是心跳、血壓和血含氧量都直線下降。大哥雖然立即通知我們,但還是來不及在老媽生前見最後一面。

我不知道為什麼,當時我可能是唯一一個沒有哭的(雖然眼中有點淚水)然後送老媽離開病房,回家跟大哥二哥談往後的事情,一起吃早餐,我也沒哭。但當我為了一些問題,向一個也是母親過身的鄰居查詢一些事情時,我哭了。好不容易談完了,我關門後再次哭泣。

唯一讓我安慰的是,老媽雖然是肺癌4期,但一直身體都沒有嚴重得要吃強力止痛藥的疼痛,也沒有吐血之類的情況。

昨晚收到電話後,我跟離世多年的老爸說:老爸,請你保佑老媽能夠平安渡過。但如果你真的要帶她走,請不要讓她受到任何痛苦。

這算是老爸對我的回應嗎?

雖然我知道人生就是由生老病死組成,老媽也已經80歲,但我還是看不開…

老媽,你的孫女才剛上高中,你不想看她上大學,然後大學畢業嗎?

老媽,你很喜歡的韓劇才看到一半,你不想看下去嗎?

老媽,大哥自製的麵包你不是很喜歡嗎?你還要我切成一個個小塊,說康復後吃,你怎麼說了不算數…


老媽……我真的很掛念你哦……

2016年4月19日 星期二

末世街10號(10 Cloverfield Lane)短評[沒有劇透]

今天看了末世街10號。
由於這一套電影的名字跟數年前一套電影末世兇煞(Cloverfield)非常接近,又同樣是J.J.Abrams監制,很多人自然地視末世街10號為末世兇煞的續集或者是外傳式的故事。
就此,J.J.Abrams已經說過,末世街10號並不是這樣的存在。更像是末世兇煞的血親或者精神續作。
看完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了。但這樣會有大量的劇透,所以就不說了。
首先來個說故事模式:女主角Michelle在一次交通意外後昏迷,醒來後發覺自己被關在一個石室中,不久後一個中年男子Howard來到,對她說她出了意外,是自己救她來的,而外面發生了生化襲擊,他們只能在男子建設的地堡居住。地堡中除了外,還有一個曾幫助Howard建設地堡的年輕人Emmett
不安、恐懼和猜疑,在這個細少的地堡中不斷漫延…
電影絕對是低成本製作。除了某些特效外,整套電影都在兩、三個場景中發生,主要演員只有三位,連同聲演和其他你看不清楚的演員,合共也只有十一人。
雖然是低成本,但電影水準一點也不低。超過2/3的劇情都在地堡這個禁閉的空間中進步,不安和恐懼一直不經意地漫延,讓作為觀眾的我也感到隱隱的不安。
最後戰鬥完結後,女主角最後的選擇回應了電影中段一段看似不經意的對話,看得到女主角的成長。
如果看了末世兇煞,抱有將有大量類似鏡頭出現的情望,恐怕就要失望。
但如果獨立來看,這套電影絕對不會叫人失望。

個人覺得這一套絕對值得推薦。

2016年4月4日 星期一

好累……

這一篇,其實猶豫了很久應不應該寫。因為,這只是純粹的抱怨和吐苦水,似乎不大好,但我真的很累,就讓我抱怨一下,應該不會有人怪責吧…
假如真的要怪責,我也沒辦法。
由往年開始,老媽的身體變差了,我的生活也開始改變了。
其實老媽已經八十歲,身體變差也是正常的,有很多同年的老人家,連起居生活,或者自己行走也有問題。老媽這個年齡不單能照顧自己,行走如常,還能照顧其他家人的起居生活,我應該很滿足。
老媽的身體變差,不是因為年齡大了,而且因為患病。
往年夏天突然有了帶狀疱疹(即香港人俗稱的『生蛇』),雖然病發後立即治療,但身體的抵抗力和體力都開始明顯變差。
然後到了十月底,老媽感冒發燒,身體時好時壞,雖然有看醫生,吃藥病情好了點,但吃完藥後又變壞了。最後到十一月中,老媽咳出了血痰,我立即致電請救護車把老媽送進醫院。最初醫院由於血痰的病症,懷疑她是肺結核,所以要立即隔離。
當時醫方的代表說,要花些時間檢驗,才知道老媽是否肺結核。往後的一星期,我和其他家人都惴惴不安。好不容易出了結果,證明只是肺炎,不是肺結核,而且肺炎的病情也受到控制。
不過,這並未有讓我和家人安心,因為之後我們聽到一個更令人惶恐的消息:在老媽的痰和肺組織中,發現了癌細胞,而且頗肯定是惡性的。
然後,經過反覆的檢查後,證實老媽真的有肺癌,而且已經到了第四期(即所謂的末期) 
由於左右肺葉都有癌腫瘤,所以不能進行手術。
由於老媽年紀大了,化療、電療都不建議進行,怕老媽受不到多少次。
雖然有所謂的標靶藥,但都只是治標不治本,短側數月,長側兩年,癌腫瘤便會出現抗藥性。
最後在朋友的提議下,去了看中醫,直到現在。
最初老媽知道後,心情其實還好,而且不幸中之大幸,在第四期下,老媽並沒有出現嚴重的病症(如吐血,嚴重的痛楚等),精神還算好,有時還會來幫忙做家務和煮飯,不過隨著時間過去,老媽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弱,只是做一點點家務便累得立即要在床上睡,這讓她變得愈來愈氣餒。
而我,也真的愈來愈累…不是身體上的,而且精神上。
由於我基本上沒工作,只是在網上做點買賣,所以有更多的時間,加上只有我和老媽居住,所以照顧老媽的工作,自然落在我身上。
以往,我一直不大參與家務,當時老媽身體還不錯,頂多是累了就叫我幫忙,我也很樂意。
自從老媽因帶狀疱疹而體力變弱後,我開始主動做家務,但也只是午餐和晚餐洗碗而已。
自從老媽得了癌症後,我自然地參與更多的家務,洗衣服(當然是用洗衣機…)曬衣服,洗地,洗爐灶,洗碗,買餸菜,煮飯等等,還有為老媽煎中藥。
當然,我並不是完全負責,老媽體力好的時候會來一起做,又或者我不在家時,她也會做(其實即使叫她不要做,老媽也不會聽,我不知道是她習慣勞動,還是想用這種事情表現自己。)
真心的說,照顧老媽,我從沒有猶豫,要做家務,我也覺得是應該的。
不過,我還是覺得很累。
一來是那無止境而又不斷重複的家務,原來真的讓人很累(我一直都很佩服老媽可以這樣努力做家務,現在更加佩服了!) 有些時候,我會開小差回到房間小休,又或者在應該做家務時沒有出現,結果老媽就會自己出來做。
這時候,我真的有罪惡感。這應該是我做的,不是嗎?我身體健康,老媽可以病人哦!有時我還會良心發現,立即出去做回應做的事,有些時候卻只是裝作沒聽見。
我真是一個很壞的人…
同時間,我發覺自己對很多事情都沒了以往的熱情。
在老媽病發前(嚴格來說,是帶狀疱疹病發前)我很喜歡看動漫、日美劇集和電影,也很喜歡創作。
但老媽病發,我開始要照顧家務後,創作的意念差不多完全停擺,看動漫和看劇的興趣也變得愈來愈低。
有些時候會約朋友出去吃飯和看電影,想到老媽要自己照顧晚飯,同樣覺得很有罪惡感,但我還是去了。
我已經不知道,我是真的想看電影,還是借這一點半點時間逃避。
還有的是,雖然一直有看中醫有吃中藥,但老媽的身體還是慢慢變得虛弱。
好像今天,老媽又來做家務,但只是做了一點點就累壞了。她離開廚房時還自顧自的說:做這麼一點點家務便累壞了,我究竟是怎麼了?我是否能活過清明節?(今天就是清明節,所以她的意思是:會否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…)
最近這種言論愈來愈多,我雖然很努力安慰她,但看著她愈來愈虛弱,我的心情也很沉重,同時也愈來愈累…
除了見步走步外,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樣做。
很抱歉,這篇真的很沉重,真的只是純粹的一篇抱怨、吐苦水的文章。
我知道有很多人比我現在的情況更悲慘,即使同時癌症病人家屬,我也絕對不是最慘的一群,我是很清楚的。但是,我想我還是有間中吐一點點苦水的資格吧。
希望來看的人都不要介意。